從濟南到濟陽
我第一次見到了黃河。那是五年前的往事了,受了客人的委託,從濟南到濟陽來來回回看廠地,當時沒有大橋,走鐵板搭成的便橋,司機載從便橋過,滾滾黃河就在腳底過,如此的親近,彷彿與黃河合為一體。
這是時代的悲歌,無法承認的情感。五十年次的我從小受的是重回祖國懷抱的教育,政黨輪替之後覺悟到人格獨立的重要。想不到親臨黃河,還是有曾受中華文化薰陶教育的悸動。五十年次的我,政治人格已分裂,民族情感無所依歸,但這真真是曾經遠在天邊如今卻近在眼前的黃河哪,長久以來的情感是熟悉的,當下的情緒氛圍卻是生疏,好奇怪的感覺!
剛寫完「胡雪巖」的二月河的家鄉就在山西省的黃河邊。夕陽西下,二月河經常坐在黃河邊看日落黃昏下的河面;二月,太行山冰雪溶化,黃河碎冰湧動,淙琤鏗鏘,彷彿萬馬奔騰。二月河坐在岸邊觀之,每每震撼不已,於是取筆名二月河,寫出了前清──康雍乾一系列的驚世大作。
小時在學校總讀到富裕的長江流域與天災不斷的黃河流域;長江邊宛如天堂,黃河邊總是經年氾濫、哀嚎遍野,宛如煉獄。有那麼一點像人們總把張大春的老師高陽與出生在太行山腳下黃河邊的昔陽貧窮小縣出生的二月河比在一塊兒樣。高陽的祖輩是前清的大官,所以高陽寫起清朝的官場歷史小說總是信手拈來,格局渾然天成。二月河從底層出發,人生經歷就像他的大叔長相一般,冰雪欺凌歷盡風霜。二月的黃河,嚴峻的氣候成就動人的大自然格局。所以,二月河描繪官場人性是徹底的揭發,毫無矯作。
黃河邊上,有農戶在賣剛出生的小馬,應該是載貨的小騾馬吧,出價八百塊人民幣,旁邊另有一農戶在賣剛出生的小牛,喊價一千五百塊的人民幣。開車師父說可以再講價。我順口問了開車師父月資是多少?八百元人民幣,扣掉飯錢及其他的啦哩拉喳,實得六百元。彼時,常常來廣州載我的師父月資是二千元,而在上海常來載我的師父月資是二千五百人民幣。
五年前,因緣際會,受不同的雇主的請託,跑了幾趟山東,從濟南到濟陽看到的滾滾黃河以及待售的小犢牛、小騾馬使我印象深刻。之後就再也沒有到過山東了。人與人,人與地方的緣分大抵就是如此了,翻山越嶺,漂洋過海,只為了那見上一面的緣分,之後,船過水無痕,只留回憶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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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小龙女3515